江觉迟 书写藏区的平凡与感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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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觉迟 书写藏区的平凡与感动

我要写平凡的藏区生活新京报:从去西藏旅行到去藏区支教,你对西藏的感觉有没有变化?江觉迟:我第一次去西藏是2002年,刚开始是旅行的方式,心情很激动,感觉到了异域。可是到2005年去支教的时候,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。支教的地方没有公路、不通电,很原始而闭塞。他们的生活跟外面的生活是截然不同的,海拔4000多米的地方,即使有米饭也不能煮熟。没有蔬菜、水果,那边只吃糌粑和酥油。住的地方也截然不同,以前再艰苦也是住旅馆里面,到藏区草原后,住在帐篷里,睡在草地上,就铺一张毛毡,那是你完全不能想象的。新京报:这种与旅人看到不一样风景的特别经历,是不是也让你的《酥油》一书变得角度不同?江觉迟:生活下来,感觉我生活的地区跟旅行者眼里开放的地区是不同的,很多人都写西藏,有支边的政府工作人员、也有旅行者、文学爱好者。我不会那么写,我要写一个平凡的藏区,让外面的人看到平凡的藏区是怎么回事,除了雪山、载歌载舞以外,人们正常的生活是什么样的。我想通过《酥油》让别人看到所有的东西就是他们真实的东西,不是神秘的、传奇的。新京报:听说你的书里很多内容是从你在藏区这几年的日记里来的,什么时候开始记日记的?江觉迟:刚去就写了,本来我没有写日记的习惯。但是在高原上,没电视看。晚上孩子都睡了我干什么呢?刚开始记日记的时候,因为孤独吧,特别孤独,然后慢慢地就变成习惯了。支教过程,委屈与感动同在新京报:你去藏区支教,听说和一位活佛有关,是怎么回事?江觉迟:2005年我又一次去藏区,遇到川藏线塌方,当地一家藏民对我很好,给我提供食物,还把我安排在寺庙下的客栈住宿。那时正好寺庙里的活佛下山,我们就认识了。后来他说,寺庙里面已经收下了5个孤儿,他有个心愿,草原上这么多孤儿,是不是可以办个学校,把他们集中起来,教他们汉文。这就是我去支教的起因。新京报:你们寻找孩子的线索是哪里来的呢?江觉迟:藏地因为信佛不杀生,只要是怀孕她们就会生下来,如果单亲妈妈生孩子特别多、或者生活特别贫困,那她们的孩子就有可能成为孤儿。另外就是草原上灾害特别多,比如塌方、泥石流、雪崩、雷电等,也导致出现了很多孤儿。藏区里面的活佛、喇嘛,他们四处游历,去各个寺庙朝拜,在路上会遇到孤儿。他们也会带回来,或者给我们提供信息,然后我们去找。新京报:有没有不愿意来的孩子呢?江觉迟:太多了。不说孤儿了,一般家庭的孩子都是不愿意上学的,家里父母没有这个概念,所以找孩子有很多困难,首先路上你要经历很多颠簸、困难,然后你找到一个孩子之后,不见得会让你带走,你要留下来,用很长的时间做思想工作。这工作特别难。新京报:有没有特别让你感动的孩子?江觉迟:非常多,有一个孩子的父母亲因为塌方被埋了,这个孩子特别幸运的是,虽然砸伤一只眼睛,但是还有一只眼睛看得见。因为残缺吧,所以在学校里面,调皮的孩子也欺负他。这孩子最让我感动的是特别黏,特别亲切,心疼我。他会不停地给我倒茶水,不喝也给你倒,我就感觉他没有别的方式能够感谢我、报答我。只要有水,他也不管我喝不喝,就给我倒。我那时候身体不好,经常回去治病。只要他听到说我要回去治病了,那两天他吃饭就少了。希望找到能接替我的人新京报:你说自己一面像菩萨,一面像弱势群体?江觉迟:这是我开博客两个月之后写下的话。我有一个深刻的感受,因为帮扶他们,他们对我很尊重,特别不想我走,有深厚的情感。他们老是说你是活菩萨,像菩萨一样帮别人。回来以后2008年底生病,要住院,感觉身体上特别弱势,有人就特别不理解,这是两个方面看吧,他们看我也是特别弱势的感觉。在自己特别痛苦的时候,感觉特别弱势。新京报:孩子们现在情况怎样呢?江觉迟:有寺庙,有爱心捐款,生活方面不成问题。最大的问题就是缺少一个教汉文的老师。因为我身体不好,不能长期待在上面,所以我也特别急,去年我就想能不能找到一位老师。也特别麻烦,难找。因为海拔特别高,有的人有心但身体不行,有的人身体行又没这个心。2008年底写《酥油》的时候,不知道自己流过多少泪。希望找到能够接替我的人。这几年我在藏区了解到,不光是我们那个地方,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人。一个人的力量太弱了,所以希望以这样的方式去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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